3月4日，我起了個大早，因為今天倫敦泰晤士水務公司要來人到新華社倫敦分社住所查看水表。十一點多，我的手機響了。對方說："我是泰晤士水務公司的，我已到了你們的門外。"我說："好，我馬上下來。"

放下手上的事兒，拿上分社地下室的兩套鑰匙，我順手拿起我半個月前抄過的９個水表數字表格，拿了根筆和老花鏡，打算順便也再抄一下水表。

電梯里我還在納悶，這個公司真有意思，剛寄來了上個季度的賬單（他們的賬單有時是估計數），現在又來人看水表，不知用意何在？

歡快工作的男士

我開了樓門，一個比我還高一點兒的戴著眼鏡的三十五、六歲穿便裝的白人男士向我打招呼。我問他："你是斯圖亞特先生嗎？"他說："不是。我是泰晤士水務公司的，是來換水表的。"接著他看著手里的一張紙說："你們的水表是在電表的旁邊，對嗎？"我說："對呀。那你是EDF（供電公司）的還是泰晤士水務公司的？"他說："泰晤士水務公司的。"英國人做事精細，來看水表、電表或煤氣的人經常換，所以，他們來的人都有具體位置的標示，好按圖索驥。我一看他的單子上確實印著我們倫敦分社的名稱、地址。

我帶著他邊說邊從樓的正門走到樓的后門。我們這塊兒，白天很難停車，路邊只有一個米特（meter，塞硬幣，７·５分鐘２０便士），而且只能停三輛車，白天很少有空位，因為我們樓的斜對面就是地鐵站。再往旁邊，上臺階就是商業街。路邊其他地方都是必須有停車證才能停的停車位。

在開地下室門之前，我對他說，要是時間短，你可以把車停在地下室門前。開了地下室門，打開燈，又開二道門。進了車庫，來到水表的沒門小屋前。他指著水表的小屋說："這里有燈嗎？"我說："沒有，你有電筒嗎？"他掏出手機，弄了弄，手機就亮了，而且還挺亮，像個小手電。試了試，光線還是不夠。他問我："有插座嗎？"我說有，不過得線長。他說："沒問題，我去把車開過來。"

很快，他把車倒停在了地下室外已倒停了兩輛車的前邊，拎進一個線滾軸，把上邊的插銷插到插座上，提著一個燈拉著線走到水表的小屋前。打開燈的開關，水表的黑黑小屋亮了。在亮的一瞬間，他已看好了掛的地方，把帶著金屬網罩（像個大打蛋器）的燈掛在了橫著的水管上。之后，他嘴里吹著口哨，來回運著他的工具和其他物品，邊跟我說，也就20分鐘就完事兒。我掏出手機，一看11:13。

**的激光水表

我問他："為什么換水表？"他說："新水表是激光的。"他邊說邊把新水表拿給我看，并指著水表上邊的一個裝置說："這個地方，用這個（他指著一個儀器）可以遙控讀水表的數字，不用進來，"他用手向樓的正門方向一指："從路上就能獲取水表數字。"我的天，那得穿透多少道墻啊！我說："真**。順便問一下，換這些水表免費吧？"他說："我想是吧。"

他一個人忙活著，不時地吹著口哨。卸下一個水表后，跑到他的工程面包車上拿來一個舊鐵桶，把舊水表放在里邊。然后，來回按著那個遙控器，在一個單子上寫上一串數字，又貼上一個帶數字的白貼，再寫下被卸下水表的數字，同時把數字告訴我。我在他搬運工具時先看了９個水表，并寫下了所有數字。我做了核對，并把白貼上的表號和那串數字寫下。

我邊看著他干活，邊想，好歡快的一個人！他對我的提問非常熱情。我問他叫什么，他邊告訴我叫"安德魯·萊西"，邊停下手里的活，走過來說，我給你寫吧？"我說，不用，我來寫。"他看我寫對了才放心。

他干活麻利、認真。他的手機響了，只見他掏出，看了一眼，一按鍵就說："馬克，我會回撥你。"立刻掛機，簡潔，干脆。我從他的褲兜看到他手機露出的光，提醒他，他手機的電筒沒關，別手機沒電了。他很感謝。

鐵桶里被換下的水表共７個。我問他："只換７個嗎？"他說："沒帶夠，下次再換。"我問他何時再來，他說等他的通知。

我和他出來，正在往他的工程面包車里放東西時，一輛美洲豹轎車倒進來，停在了他的車前，擋死了出口。我趕緊去跟開美洲豹轎車的約模50多歲的一位男士說，這輛車一兩分鐘就走，是來換水表的，請他讓開一下。開美洲豹轎車的男士與我臉熟，表情友好，立刻再把車開出去，讓路。安德魯·萊西坐在車里，邊開車邊向我伸著大拇指。車在經過美洲豹左拐時還不忘柔和地輕鳴一聲喇叭，以示對為他讓車的美洲豹表示感謝。

送走安德魯，回到家，一進門看臥室的掛鐘，１１：５３。妻子問我："查看水表怎么這么長時間呀？"我說："是換了７個水表。"她問我為什么換水表。我告訴她了原因，并說："這回我可省事了。換上了激光水表，今后再不用接泰晤士水務公司的電話，不用預約，更不用放開別的事專門等他們來查看水表了。而且，水表賬單的數字也會**。地下室里還有8個煤氣表和幾個電表，要是都能像這新激光水表一樣就更省事了。"